假中立的道學家們閉嘴

作者 朱建陵 (媒體工作者)

張銘清在台南被推倒事件的原因及結果是什麼？統派屬性的評論不必談了，不脫台獨基本教義派「失控」、「抓狂」一類，這樣的牛，牽到哪裡都是牛，因此可以不必追究，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標榜中立的道學家們的評論。



這樣的評論，首先從出發點來看，認為肇事者讓台灣一朝回到解放前，讓台灣幾十年的民主努力破功；其次，從結果來看，認為此一新聞鬧大，讓台灣徒然詒笑國際，再次成為笑柄；再有，則從事件對兩岸關係的影響來看，認為此舉讓台灣要求大陸為毒奶粉事件道歉的正當性下降，讓台灣在未來的兩會談判中處於相對弱勢等。這些都是一些坐在冷氣房看電視新聞、不用大腦思考問題者的簡單看法。


要突破這種制式思維很簡單，先做一種設想。如果紅衫軍佔據凱達格蘭大道時，時任總統的陳水扁在沒有隨扈保護的情況下走進紅衫軍陣營，結果會如何？他能全身而退嗎？再設想，提出台灣為「地區」的馬英九總統，如果同樣在沒有隨扈的情況下深入綠營，他能全身而退嗎？兩個問題的答案，對台灣政治情勢稍有了解的人，至少都會抱著猶豫的態度。也就是說，別說是張銘清了，就算是台灣人自己的總統，在沒有隨扈保護的情況下，當深入對方陣營時，沒人能有把握可以不發生被推、被擠甚至被打一拳等意外。


如果兩個假設情況的結果都讓人猶豫，那麼張銘清事件的肇事原因就昭然若揭了，不是偏綠群眾的「沒水準」或「失控」、「抓狂」，而是張銘清沒有得到應有的保護。造成張銘清被推擠的結果，如果根據政治責任推算，應該是當地縣市警察局的失責；再往上推，則是馬政府再次顯示出無能。


指責肇事者失去民主社會應有風範者，其實錯估了台灣社會、錯估了台灣政治。解除戒嚴二十幾年，台灣往民主路途走了二十幾年，在這些批評者的眼中，台灣已是亞洲民主的燈塔。其實，這樣的看法只對了一半，台灣公民社會這幾年確實有很大的進展，但另一方面，統獨問題仍是台灣民主路途的最大障礙，而統獨的意識形態分野，由於其強烈的衝突對立性，至今仍不能為「民主素養」所壓制。


所以，承認吧，由於統獨意識形態，台灣還不是理想的民主社會，還是潛藏暴力的發展中民主；所以，不用從道德或民主的角度去批評那些推擠張銘清的肇事者，因為台灣就是這樣，這就是台灣的現狀，換一個場景，肇事者也可能是藍營的人。


然後，批評肇事者讓台灣詒笑國際，也沒什麼道理。如果台灣就是這樣，把真相呈現出來，沒什麼好丟臉的。反之，台灣不應該以「理想民主社會」的假象在國際社會中存在，台灣應該讓國際社會知道，統獨問題仍是台灣民主路途的一大障礙。事實上，一樣的問題如果發生在英國或美國等民主先進國家，我不認為他們國民的素質或表現會更好一些。


至於此事對兩岸關係的影響，那就更值得探討了。馬英九當選之後，中國始終以「形勢可喜」來評價當前的兩岸關係情勢。潛意識裡，對沒經過民主洗禮的中國領導人來說，「贏者全取」是他們的基本假設，於是，馬英九的當選，對中國領導人來說，就是統一情勢一片看好。張銘清事件的發生，可喜的一個結果，是讓中國領導人知道，馬英九以五成八的票數當選，並不代表另外四成二的民進黨支持者轉而變藍，台灣支持本土、獨立的勢力事實上並未潰散。如此一來，未來當再與馬英九政府交手時，綠營的反對，至少會納入國共雙方的警惕當中。